赭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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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达X巴里斯】夜蛾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本篇时间线差不多在上一篇之后两个月以上了(上一篇刚入冬,现在冬天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本篇中引用的两段歌词都出自音乐剧《汉密尔顿》,一首是《TheRoom Where It Happens》,另一首是《Non-Stop》。

 

 

 

 

Nachtfalter

夜蛾

 

 

No one really knows how thegame is played

没有人真的知道游戏规则

The art of the trade

没人知道博弈的回合

How the sausage gets made

或者交易的细节有多龌龊

 

 

这一年冬天,凡瑟尔的雪下得很大。

和很多并不了解凡瑟尔习俗的人的想象不一样,凡瑟尔的“白叶节”实际上是在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些长着白色叶子的神奇植物可以在寒冷的季节缓慢地生长,实际上直到冬季结束时,这些植物的叶片才能长到适合用来装饰甜点的大小。

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又一次站在凡瑟尔的法院门外的时候,路边有推着车卖甜点和白叶的小贩经过,离节日还有几天,但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自己亲手做点心和巧克力的手艺或者闲情逸致的。如果向他们多付几个铜币,他们会用鲜艳过头的彩纸把点心包起来再交给你。

埃伦斯坦小姐的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雪,她看向法院女墙后面树立的大钟,就伫立在法院前厅那个巨大的壁炉向上修建的高高的烟囱侧面。离下午四点钟还有一刻钟,钟的顶上装饰着天空女神的白色雕像,不像是一片教会里雕像那样张开双手(教会的人说那是她创造这个世界的时候的姿势),而是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握着一个天平。

她想了想,然后叫住了那个卖白叶和点心的小贩。

 

 

法务部长巴里斯·萨坎离开法庭的前几分钟,已经有人用特殊的燃料点燃了法院前厅的壁炉。那是一个——在他看来没什么用的——古老的习俗。因为在凡瑟尔建城早期有些敏感的案子不安排旁听,包括家属也不得入内(这个条例早已经废止了),法庭会使用烟囱向在法庭外等待的心急如焚的人们通知庭审结果。

烟囱冒白烟说明嫌犯被无罪释放,烟囱冒黑烟则说明嫌犯被判罪。

斯特林家参与军马走私的案子被元老院足足拖了快三个月才进行审判,虽然那位女男爵免不了要在市议会的监牢受牢狱之灾,但是这点时间足够斯特林家去打点各种关系了。涉及到贵族的案子一般一律不准无关人员旁听——之前埃伦斯坦小姐那事除了巴伐伦卡想要杀鸡儆猴,另外的原因就是埃伦斯坦家还没有回到元老院序列——参与庭审的除了他们这些工作人员以外,只有斯特林家的人和奥利奴家的人。

巴里斯怀疑像是奥利奴公爵那样的人,可能很不情愿掺和到这种事件里去,虽然修伊大人的的确确是受伤了,但是为了自家受伤的孩子惹巴伐伦卡大公不快,也许还是不值得的。

他怀疑,奥利奴公爵是任后面的事情顺其自然地发生了。

他离开法庭的时候,看见埃伦斯坦小姐站在门口。鬓角和睫毛上面都缀着银白的雪花,手里拿着几块巧克力,正懒洋洋地往嘴里送。鉴于她手里还没吃的那几块甜点的边缘缀着小小的白色叶片,很显然那是用来干什么的点心。

实际上,她显得有点悠闲过头了,明明——

在巴里斯·萨坎的身后,法院建筑主体错落的尖顶之间,烟囱上面有白色的烟雾在逐渐升起。

巴里斯走近的时候,玛格达正在很不得体地舔手指,她懒洋洋地扫了巴里斯一眼,说:“部长先生。”

这几个月他们着实不怎么见面,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战场终究不用。在那场栽赃嫁祸的纵火案之后,无辜又柔软的埃伦斯坦小姐俨然成了社交界的宠儿,谁不想结识这种话题的中心人物呢?在她“修养好了自己脆弱的神经”之后,等待着她的舞会一场接着一场;而彼时巴里斯刚刚痊愈,开始着手准备斯特林家族的公诉,因而也几乎没有时间出席舞会了。

他们在事后奇异地没有再提起那个吻,或者是玛格达承诺或没有承诺的任何事情。有的时候,巴里斯会猜测玛格达是不是会恼怒她自己做出了这么冲动的行动——以他对此人的了解,她是会的。

甚至,巴里斯可以理解玛格达之前急于跟他划清关系的想法,也许他的确在某些事情的决定上面做的不够……正确,但倒不是说他就因此后悔过。不管怎么说,他默认了玛格达可能会躲他一段时间。

换句话说,他都没想到这个人会来庭审现场。

或者,看着她现在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巴里斯怀疑她在之前也已经猜到这样的结果了。也是,有什么是她猜不到的呢?

但是现在,他们两个站在法庭不引人注目的侧门外面(埃伦斯坦小姐是怎么知道他会从这个门出来呢,这又是一个未解之谜),马车的车轮在积雪的路面上面印出鲜明的痕迹来,就好像是大地上面纵横的伤痕。街道上面一个人也没有,就在这样一刻,巴里斯又一次感觉到疲惫了。

他想要把凡瑟尔改造成被法律之光照耀的地方,在他年轻的时候,他把这样的豪言壮语对他哥哥说了。

而对已然不在年轻的他来说,他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他和检察官花了近三个月来准备这个案子,力图给斯特林家的那位女男爵定罪,那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权势可以让元老院寂静无声,金钱可以让证人改口,威胁甚至可以让警备队的队员帮忙抹消证据。

无论是他也好,警备队的阿伦先生也好,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也好,终究是太过渺小了。

因此他在这一刻感觉到了疲惫,玛格达小心地把包点心的纸叠好,然后抬起头来看他。这位淑女的嘴角没有笑容,却奇异的必然比甜点更加甜蜜,这对于这个时候的他来说有一种怪异的吸引力。

但他没有那么做,他只不过是走过去,然后拥抱了这个女孩。

玛格达可能愣了一下,但在这短暂的几秒钟之内,他是并不在乎的,他把下巴压在那女孩的肩膀上的时候,那些缎子似的柔软的金发就压着他的脸颊。

“……对不起。”片刻之后,巴里斯·萨坎这样喃喃地说道,他感觉到玛格达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发间。

虽然你已经付出那么多的努力了,可是我还是没能做到。

 

 

How do you write liketomorrow won’t arrive

为何你奋笔疾书好像明天不会到来?

How do you write like youneed it to survive

为什么你奋笔疾书仿佛这样才能活下来?

 

 

“埃伦斯坦小姐。”

玛格达拢紧了身上的斗篷,今日入夜之后依然下雪,虽然按理说春天已经快来了,但是此时此刻依旧非常寒冷。劳伦斯站在她对面,显得有点不自在。

他们两个依然不曾在舞会上说话,但是因为琳娜小姐的母亲的事情,劳伦斯到底算是欠了她的人情,在私下见面也未尝不可。

于是这个人说道:“您想要我做什么?”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女爵大人。”玛格达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火漆上面没有盖印章信封上面也没有落款,呈现出一片怪异的空白,“里面讲了点儿女孩子的小秘密,不适合通过正常渠道递过去。”

显然这话劳伦斯相信才有鬼,他皱着眉头问道:“您不是跟冈萨洛少爷很熟吗?”

玛格达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

“冈萨洛先生的好奇心很强,我担心他拆开看呀。”她笑着说道。

 

 

“陪审团的意见是,没人能证明玛丽·斯特林女男爵和走私案有绝对的联系,她只是不巧在不对的时间出现在不对的地点而已。”尤文·萨坎冷笑道,他正在和白星在萨坎庄园的树篱迷宫里面散步,冬天常青的树篱上面落了一层白雪,显得颇有情趣。“当然了,那也跟走私犯在之前的讯问中翻供有关,谁知道斯特林家用什么威胁他们了。”

说来惭愧,他们每个人都熟悉这样的流程——之前纵火案的时候他自己也用过这一招,实际上他们谁都不比谁高尚一点。

白星看了一眼他,显得有点忧虑。然后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巴里斯大人呢?”

“我叔叔?”尤文发出了一声冷笑,“据我所知,他在联系这一案的检察官上诉。毕竟……走私军马是很敏感的事件,凡瑟尔这种独立城邦得以存在,主要是和周边大国签订了协议,禁止许多种类的军用物资进口。这是一不小心就会牵扯到国际纠纷的案子,而且实际上我们很肯定其中一部分马匹是拿去供应巴伐伦卡家的私兵了——”

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近了,明里暗里四大家族都在扩张自己的兵力。但是鉴于军马本来就是禁止进口的东西,连警备队的骑兵的马匹都是普通马,它们加入这场军备的竞争中,实在是对其他家族没有任何好处。

“他就学不会放弃,是吗?”白星安静地问道,她的寿命跟人类相比还是太长了,在萨坎家的这些年里,她不光见证了尤文的成长,甚至也见过小时候的巴里斯。

尤文·萨坎扫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却没有扯出一个笑容来:“你觉得呢?”

 

 

“主祭,我有罪。”

埃伦斯坦小姐坐在天空教会本堂的忏悔室里,因为凡瑟尔信仰天空教会的比其他国家的比率要低,就算是这种由牧首坐镇的教堂里人也不算很多。

忏悔室有木质的格子窗,她和潘主祭坐在这若有若无的屏障两端。这营造了一种实质上没有任何用处的隐秘氛围,好像这样他们就不知道对方是谁了一样。

对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才说:“你犯了什么罪呢?”

按照教义,天空女神赋予了神职人员赦免信徒的罪过的权利。虽然,坐在忏悔室另一端的不见得真的是信徒,她也不见得真的是来忏悔的。

玛格达低头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带着笑意说道:“我打算贿赂一位神职人员,让他在未来将要发生的战争之中为我提供一份助力。”

“你坚信你会取得战争的胜利吗?”潘主祭低沉地问道。

“当然。”她回答道。

“神说,”潘主祭似乎是发出了一声叹息,也可能只是单纯觉得有趣罢了,“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的确如此。”玛格达继续微笑着回答。

潘主祭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继续问:“那么,你打算如何贿赂那位神职人员呢?”

玛格达抬起头来,看着格子窗对面隐隐绰绰的影子,她知道对方其实也在注视着她。然后她温和地回答:“我会为天空教会提供一笔丰厚的捐款——当然了,为了女神。”

 

 

巴里斯从那年轻的检察官的府邸离开的时候是深夜,那年轻人近些日子也憔悴了一些,显然心情不佳。或者,所有想要见证公义的人最后都会遭遇惨败,他们之前应该明白这一点的。

在他告辞之前,那年轻人整理着手上的案卷,忽然问道:“老师,我们能赢得下一场审判吗?”

巴里斯沉默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

他们也早就学会了这样的道理:不要回答自己根本不知道答案的问题,因为现实往往令人失望。

 

 

佐伊·奥利奴公爵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茶杯上面绘制的花纹是玫瑰花和满天星,真是很小女孩的风格。埃伦斯坦小姐在他对面捧着茶杯,保持着一个在所有上流社会摸爬滚打的老狐狸眼里都假得过分的表情。

或者,那本来就是她的目的。

“看上去你对我忽然造访并不吃惊,小姑娘。”他想了想,这样开口道。

“伤了修伊大人的那些走私犯并没有得到惩罚,下一步来找罪魁祸首的麻烦,并不令人吃惊,公爵大人。”玛格达这样安静地回答,她打量着手里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液体,就好像那是什么特别令人着迷的东西一样。

公爵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问:“那么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呢?”

“杀了我吗?让整个埃伦斯坦家从凡瑟尔永远消失吗?——说真的我并不知道,大人,您毕竟是战士。”玛格达温和地回答,伸手把鬓角的金发勾到耳后,那个动作简直温柔极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年轻时候的克里斯蒂,“或者……要助我一臂之力吗?”

“你刚说完,我是个战士。”奥利奴公爵指出。

“您也是个政治家。政治家可以看自己心爱的孩子受伤而不出手严惩犯人,战士可不会做这种事。”玛格达说,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什么底,有点担心对方把手里的茶泼在她脸上,那么今天的妆算是白画了。

“你想要做什么呢?”但是,对方只是这样问道。

“把斯特林这个名字从凡瑟尔抹掉,您感兴趣吗?”玛格达平静地说,她感受到对方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比刀子更加锐利,带着一种可怕的寒意。

“他家虽然不是巴伐伦卡的左膀右臂,但是也算是重要的物资来源。”奥利奴公爵轻轻地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感情,“你在凡瑟尔的根基太浅,本来不用参与到这么复杂的事情里来——或者就此止步,之前你在海港的安排已经向各大家族展示了你的情报网和你的聪明才智,你应该已经满足了才对。”

的确如此,在歌舞祭纵火事件之前,各大家族估计尚不知玛格达跟走私军马的案子有什么联系。但是那个法师在法庭上指出是有人指使他嫁祸玛格达的,虽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人,但是凡瑟尔的聪明人们应该已经能把这个案子和之前的走私军马案联系在一起。再加上玛格达推荐琪薇·奥利奴去那家酒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真相其实很好猜。

埃伦斯坦小姐最开始的目的是要让自己和自己的情报网在凡瑟尔扬名,那本来估计得一直做到把斯特林家定罪才能做到,但是有巴伐伦卡一掺和,她从中起到的作用已经曝光了。这样来说,她应该赶紧老老实实全身而退才对,巴伐伦卡家肯定已经对她起了杀心,这样继续下去,大部分人都觉得她命不久矣。

“您说得的确没错,”玛格达耸耸肩膀,“但,这件事让我爱的人伤心了,我可不想继续看他们逍遥法外。”

奥利奴公爵嗤笑了一声:“你果然爱巴里斯·萨坎吗?”

“这是淑女们的话题,不是我应该跟您讨论的。”玛格达眨了眨眼睛,这双眼睛的蓝色在凡瑟尔饱受赞誉,但是公爵在里面读出一种彻骨的寒意来。“您应该想的是……我在欺骗您吗?说不定,我仅仅是在利用那个老好人的单纯善良,实际上只是想要赢得萨坎这个姓氏,好在更高的位置开始下一场博弈呢?”

“那你可是选了一条很艰难的路。”公爵的声音里有一种冷嘲的笑意,“我不评价巴里斯·萨坎,但他家那毛头小子也是一只小狐狸。”

玛格达笑了笑,放下了茶杯:“您要是这么说,那我已经捅进狐狸窝啦——还是说您愿意行行好,让巴菲尔少爷娶我?”

奥利奴公爵无视了玛格达的调笑,不动声色地说道:“那接下来你还打算怎么继续捅狐狸窝?”

“斯特林家的事情由我来处理,巴伐伦卡家也由我来招惹——这对您有利,想必您也不想看他们继续拿从狮心公国那种铁血国家走私来的军马填充自己的私兵队伍了吧?”玛格达从善如流地说道,她的肢体语言很放松,就好像对方的目光不是犹如实质一般把她钉在了椅子上一样,“但是正如您所说,我在凡瑟尔依然根基太浅,这是什么雷霆手段都无法弥补的缺憾。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面,我想要清楚地知道发生在凡瑟尔的每一个地方的任何一件事情,我要让整个城市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你想借用奥利奴家的情报网。”公爵补充道,有一种传闻说,埃伦斯坦小姐的情报网在下城区很是发达,但是在上流社会还差一点。再者说小贵族大多依附四大家族,他们之间的界限泾渭分明,各个家族直接消息不能流通也很正常。

“巴伐伦卡大公不会知道的,之后无论我成功或者失败,奥利奴家都能把这件事撇得一干二净。”玛格达微笑着说,“您喜欢这个提议吗?还是说您战士的本性依然占据着上风呢?”

公爵停顿了一下,然后问:“你也向乔卡瑟尔女爵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吗?”

他不禁怀疑,如果有可能的话,蒂拉·乔卡瑟尔对这样的提议更感兴趣,先不说那女人的权力欲望比他要强上不少……纵火的事情实打实地跟巴伐伦卡家脱不了干系,乔卡瑟尔家死了一个仆人不说,她心爱的长子冈萨洛要不是因为机缘巧合,也险些遭殃。

埃伦斯坦小姐微笑着垂下眼睛,这个表情特别像是一般淑女在舞会上面面对绅士们的邀约而感到害羞的时候会露出的,显得又无辜又怪异。

“哎呀,”她甜蜜蜜地说道,“那就是属于女孩之间的小秘密啦。”

 

 

No one really knows how the partiesget to yes

没人知道觥筹交错,他们究竟怎样成交

The pieces that aresacrificed in ev'ry game of chess

棋盘之上,他们如何取舍

 

 

白叶节的当天,往往是人们喜欢出门娱乐的日子,当巴里斯出现在剧院门口,还被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亲密地挽着手臂的时候,还是感觉这个情节有些魔幻。

“埃伦斯坦小姐——”他无奈地说道。

“我猜想,巴伐伦卡家可能在派人监视我,因而这样的活动是必要的……今天可是白叶节。”玛格达轻松地说道,剧院正在检票入场,一对一对全都是衣着华丽的小情侣。

巴里斯温和地指出:“我觉得您最好解释一下。”

并不是说,他就不喜欢这个女孩纤细的手指握着他的手的时候的温度。凡瑟尔的最后一场雪已经在逐渐融化了,整个城市还是笼罩在朦胧的白色里面,在这种颜色之中,她眼睛的颜色显得十分美丽。

“昨天我在家里招待了莫缇缇——巴伐伦卡家的一个欧灵小女仆。”玛格达轻快地说道,他们走上剧院的台阶,海报悬挂在剧院细长的柱子之间——《设得兰国王》,海报上面扭曲的花体字这样写道,据巴里斯所知,这可不是一部适合小情侣看的剧目,“她在做家务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了大公和琉大人的谈话……谈论我。确切地说,谈论我和您。”

这是巴里斯也有些在意的事情,他虽然不曾后悔……但是,巴伐伦卡家是怎么看待之前发生的事情的?他们已经把玛格达和萨坎家划为一党了吗?

“十分有趣,巴伐伦卡大公似乎认为,我正在接近且利用您。”玛格达的声音里面有涌动的笑意,“您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如果我能嫁进萨坎家的话,显然会更安全一些。”

(假如,您的姓氏不是埃伦斯坦,而是萨坎,您遇到的麻烦——)

巴里斯忽然真的有点想要叹气了。

“当然,其实他们现在不会再对我动手了。上次对那个法师审判之后,很多人都能猜到我和军马那案子之间的关系了,如果他们想要再干一次那种嫁祸的话,未免巴伐伦卡家的面子有点难看。”玛格达耸耸肩膀,显得轻松过头。

“所以您现在约我出来……是想要让巴伐伦卡家坐实这种想法?”巴里斯问道,他本以为,他生病的时候发生的那点事完了以后,玛格达估计不会再轻易跟他单独相处了。

不能怪他,上次玛格达皮肤上浮现起的美丽的红晕实在是让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以不义开始的事情,必须用罪恶使它巩固。”玛格达轻飘飘地引用道,她的眼睛看上去亮晶晶的,真的像是初春即将融化的冰河。“当然了,您也可以理解成我特别想约您出来,毕竟我要送给您的白叶节礼物还放在我家马车上面呢。”

巴里斯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或许,他的眼里到底流露出某种过于柔软的神情,与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了,或许埃伦斯坦小姐到底意识到了什么。不管怎么说,对方握着他的手指忽然收紧了,玛格达的手指几乎是温柔地蹭过他的手腕。

他将要藐视命运,唾斥生死,超越一切的情理,排弃一切的疑虑,执着他的不可能希望……”她忽然平静地说道,“当然,您不会像那位国王一样遭遇惨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您——”

然后她忽然顿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啊,”她说,声音柔软,“在剧院门口说这个是不是不太吉利?”

——没错,他们两个都站在剧院的台阶上了,检票的人就站在前方不到半米处。

“天使保佑我们。”巴里斯柔和地应道。

然后他握紧了埃伦斯坦小姐的手。

 

 

 

 

—————————

 

 

几点:

①一手持剑一手握天平的是正义女神(也叫司法女神啦),就是西方各种法院都会树立的那种雕像。我一直特别想看巴里斯摆这个姿势。

②烟囱冒黑烟白烟的那个其实是梵蒂冈选举教皇的套路,把红衣主教们关在西斯廷教堂里面投票,每轮投票结束,烟囱冒黑烟说明没选出来,冒白烟说明选出来了。

③哈哈哈哈你们以为玛格达买白叶节礼物是要送给巴里斯的嘛哈哈哈哈(……)

④斯特林案的检察官就是之前玛格达被诬陷的那个案子的检察官,之前说那个检察官曾经是巴里斯的学生来着,所以管巴里斯叫老师。

⑤天空教会那个忏悔流程还是天主教的流程,不过玛格达让潘主祭做的事情在最后一个副本里面,暂时和剧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⑥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圣经》箴言16:18

⑦本文第二部分的剧情搁电影里就是一段平行蒙太奇,写可写死我了……

《设得兰国王》这部剧其实就是莎士比亚的悲剧《麦克白》,为了不让大家过于出戏,我换了个名字(就好像原作里那个《魅影》一样嘛,就算是瞎的也能看出它改编的是什么吧)。因为麦克白是根据古英格兰史学家拉斐尔·霍林献特的《苏格兰编年史》中的古老故事改编而成,而设得兰是苏格兰的一个岛的名字。

⑨有趣的是,关于麦克白有一个传说。因为早期《麦克白》在公演过程中发生了一些事故,所以人们认为《麦克白》这部剧真的被剧中出现的女巫诅咒了——所以现在的西方剧院养成了这样的奇怪习俗:也就是说,一个人不能在剧院里说麦克白的名字,否则可能遭遇不幸,包括演员在排演《麦克白》的时候,也会用“苏格兰戏”代替这部剧的名字。

如果有人不小心在剧场里说了麦克白的名字,有这样两个流传广泛的破解魔咒的方法:一是,立刻离开剧场,在外面转三圈,然后再敲门回到剧场。二是,说莎士比亚另一部剧《哈姆雷特》里的台词“天使保佑我们(Angels and ministers of grace defend us)”。

⑩本文第三部分那两段黑体都是《麦克白》的台词,这并不是我第一次在文中引用这两段,但是无奈我喜欢的很多cp都很适合这个调调……

 

 

本来这一篇的BGM原定要用瞎疼螺丝,但是前几天我重刷了《汉密尔顿》,然后注意到了我之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The Room Where It Happens》……

(我有罪)

另外,自从重刷了《汉密尔顿》然后又看了一大堆林聚聚早年(演唱)视频以后,林聚聚在我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除了唱歌以外无所不能的神仙人物(???)

然后正如大家看见的这样,剧情忽然又从“仿佛能谈恋爱”这样的幻觉里面急转直下了。

接下来,如果我的大纲没问题的话,下下篇是《南国玫瑰》,然后萨坎公爵就该回来了,等他回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写萨坎家内部吵架了。

我估计,生生吵到了公爵对着巴里斯摔杯子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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