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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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格达X巴里斯】激烈的爱情与舞蹈

*本篇BGM:肥肠不吉利的Bonheur de malheur,本BGM由歌方 @歌方唱罷 提名,毕竟没分过几次手算什么爱情故事。

*吐槽:本文标题里包含了我最早能空耳出来的两个德语单词(……)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Stürmischin Lieb' und Tanz

激烈的爱情与舞蹈

 

 

J'aipeur d'user mon sourire,À courir ce bonheur de malheur

我害怕要用微笑,来匆匆度过这不幸中的美好瞬间

Sipeur D'user mes soupirs,A simuler l'amour quand meurt lemeilleur

好害怕要用叹息,在消逝掉的美好前佯装爱情

 

 

“可是眼睛的艺术终欠这高明:它只能画外表,却不认识内心。”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郎万·萨坎刚刚把书翻过一页。

他知道外面是谁,所以也根本没有出声,三声门响之后,对方也就直接把门推开了。尤文站在门前,目光低垂,看上去似乎有些疲惫。

“父亲,”片刻之后,他轻轻地问道,“您满意了吗?”

“这话什么说呢?”郎万扫了尤文一眼,对方眼睛的颜色更像是他的母亲,那是鬼火一般跃动的绿色。他的确是聪慧的,郎万想,只不过还是太年轻了。

“莫德勒男爵家的花宴那一天,您其实在现场对吗?”尤文问道,“您看到您想要看到的东西了吗?——关于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是否爱着我叔叔这一点?”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这件事呢,尤文?”郎万沉默了几秒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这样开口。

“因为我希望我叔叔可以得到幸福,那是我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尤文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嘲讽似的气音。“但是现在看来,您已经做出决定了,是吗?”

“难道那只小鸟自己就没有做出决定吗?”公爵反问道,“想一想,尤文——如果我们都知道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发生了的话?”

尤文耸耸肩膀,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这么说,我猜您并不像干预那件事?”

“因为你们都是要长大的。”郎万冷静地回答他。

尤文没有回应他,实际上,尤文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就这样重新带上门,离开了。坐在扶手椅里面的公爵能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的声音,尘埃被空气搅动,沿着太阳射入进来的光柱缓慢地上升,留下了一些闪烁的金色的尾迹。

 

 

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正走下天空教会教堂的台阶,这一天阳光很好,那些镶嵌着彩色玻璃的长窗在阳光的照耀下面闪闪发光。凡瑟尔的这座教堂严格来说也不够大、不够气派,当然远远比不上狮心公国那座红顶大教堂。

但是来着狮心公国的修女芙尔娜却还能心态很平和地留在这样的地方——更不要说,推测她进入教会之前过着的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当然玛格达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妙。

这一天玛格达去教会的时候,那女孩竟然扭扭捏捏地、罕见地谈起来八卦,她犹豫了半天才问:“那个,埃伦斯坦小姐……最近大家都说,您和狮心公国的那位特使的关系很……您是不是……?”

到底玛格达还是从这些掐头去尾的话里听出一个大体的意思来,不过大家都那样说也并不奇怪,毕竟从白叶节结束之后不久她就开始准备这件事了。

整件事情中最重要的部分并非巴巴柳丝是否喜欢她,也并非潘主祭是否会真的认为她是一个愿意虔诚地募捐的信徒——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有没有达成某种“共识”。在莫德勒男爵家的舞会上,花之女神与来自狮心公国的特使跳舞,这位金发的特使亲吻她的手背的时间长的有点微妙的不得体,但是他轻声问道:“像您这样的人,很难真正爱上什么人吧?”

于是玛格达就知道她等待的那个答案了。

所以现在她可以坦然地回答芙尔娜说:“如果我什么时候想给那位先生情书,又不好意思自己去送的话,艾芙娜你可要帮我转达呀。”

她说这话的时候潘主祭从她们两个身边经过,教堂燃着烛火的大厅尽头,天空女神石料奇特的雕像张开双手。潘主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混着比例微妙的忧虑与不赞成。

——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有一条路,人以为正,至终成为死亡之路。

 

 

玛格达走下天空教会教堂的台阶的时候,看见巴里斯站在台阶下面。

他们在莫德勒男爵家的舞会之后还没有见过,斯特林家的那个案子到底是要再审的。玛格达听说,在绑架案的部分,花街那家店的老板供出了惊人的内幕,足以把奴隶贸易和走私的事情一起牵出来——这并不奇怪,玛格达很肯定他的家人在尤文·萨坎的手里,此人是不是真的是个轻浮浪荡的人其实很难说,但是毫无意义心狠手辣是真的。

这样一来,巴里斯肯定又在忙审讯的事情了,他实在应该拥有亲自审判斯特林家的权力,虽然她怀疑萨坎公爵不乐见那件事发生。

“巴里斯先生。”于是她在走下台阶之后这样对着对方行屈膝礼,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是符合规范的,无论他们到底有没有在深夜交换过什么亲吻。

“我想跟您谈谈。”巴里斯这样对她说道,语气平静,单凭这一点也并不知道他到底要谈什么,“我可以顺便送您回家吗?”

“好。”于是她如此回答对方。

于是,在玛格达坐上装饰着萨坎家家徽的马车的时候,她思考了几种事情的可能性,要不然就是巴里斯还是没有方向求婚那茬,要不是跟案子有关系的什么事情发生了,要不就是——

她不希望最后一种可能性发生。

但是事情总是不尽如人意。

果然,在马车开始沿着石子铺就的道路行驶的时候,在那单一的马蹄上里面,坐在她对面的巴里斯迟疑地开口了。他问道:“是这样的……您见过萨坎公爵了吗?”

这很有点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巴里斯的时候对方问她的话,那个时候的巴里斯以为她是知道赞助人到底是谁的,显然在此之前尤文也并没有跟他说什么细节

而现在,玛格达也同样知道对方在问什么。

她可以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面看出一声真实的忧虑来,但是……她微微地挑了一挑嘴角,说道:“没有。您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的兄长并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当然了,很多人、尤其是平民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实际上他对家人和随便谁都是这样的。”巴里斯打了一个手势,他的声音冷静而稳定,不能窥见丝毫的情绪,“但是您要理解,唯独对利益相关者并不是那样——这就是贵族,也是萨坎家族能够存在到至今的手段。”

实际上尤文也是那样的人,萨坎家族的封地内的农民都很喜欢尤文,因为实际上他家收的地租一向很低。他的本质或许是温柔的,但是他能面不改色地使手段杀死纵火案的那个法师,可以用家人威胁花街家店的老板。尤文和郎万·萨坎,和玛格达·埃伦斯坦本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不幸的是,历史就是由他们一手造就的,最后的后果也由他们咎由自取。

“您担心我吗?”玛格达眨眨眼睛,笑着问;她的声音里往往有一种极甜、极为温和的东西,符合一般人对于一位淑女的认知,但是听上去简直不太真实了。

“我猜测……一些事情不会让他感觉到开心的。”巴里斯谨慎地说,“他并不喜欢脱离了他的掌控的棋子,更不要说要在这棋局里谋求一席之地——”

巴里斯一直都知道她在干什么,虽说对方献身于正义的事业,但是绝对不是一无所知的。他们已然预感到之后要发生的事情,与鲜血和伤害有关系的事情,玛格达只是希望那不要发生在……

马车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就算是玛格达也没有预料到这一下,她差点被甩到座位下面去,被巴里斯捞住了。在马车摇晃的那一瞬间,玛格达听见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车顶上的声音。

“埃伦斯坦小姐——”她听见巴里斯说,对方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面收紧了。但是他的下一句话没有说完,因为随着一声巨响,马车一侧发出了木头碎裂的巨响,那些木板的碎片和玻璃一起飞溅开来;也就是同一瞬间,巴里斯反应极快地把她护在了臂弯之间,那些玻璃和木头的碎屑纷纷扬扬地落在巴里斯的手臂上面。

暗杀——玛格达知道这种事早晚是要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但是就现在来说比原计划还是要了早一点。一个人伴着一个干脆至极的动作从车顶上荡进了车厢里,手里握着一把闪闪发亮的刀子。

也许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是这位手里没有拿一把雷约克的燧发枪,这个念头在玛格达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下一秒杀手就已经扑过来了。他们两个人猛然分开——实际上是巴里斯往另一侧推了玛格达一把,她向后踉跄着撞上壁板,这个时候那个杀手已经向巴里斯扑过去了。

在狭小的车厢里打斗再怎么说也并不是一个好主意,玛格达看见那个人手里寒光一闪,然后是金属碰撞的一声锐响。下一秒,玛格达就已经动了——她击剑的水平其实真的很不错,但是在你面对你的击剑老师的时候,你永远不知道到底是你的水平好还是对方在对你方式。但是无论如何,她的反应都真的很快。

她顺手把束起头发的簪子拔了下来——中洲样式,主体是铜制的——那些金发流泻而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面。下一刻,簪子就刺进了那个杀手的脖子。

对方发出了一声痛呼,虽然效果看上去很吓人,但是以她的准头断然起不到这一下就能割断什么血管的作用。但是对方发出一声痛呼,手指松开去拔那个带给她疼痛的小玩意的时候足以让巴里斯从他的钳制之下挣脱出来。

有那么一秒钟时间,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下一刻,巴里斯就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他们两个人一起从马车侧面已经完全破损的壁板之间跳了出去。

在他们冲入春季微凉的空气里到落地之前的那段短暂的时间,玛格达甚至看见了马车的车夫伏在前面的车座上面,背上插着一把刀。这一切、那些血色和不太晴朗的铅灰色天空都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下一刻他们就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巴里斯不知道怎么在落地之前这短短一段距离之间把自己摆成了垫在下面的姿势,玛格达基本上是摔在了他的胸膛上,他们在粗糙地地面上不愉快地滑了一段距离,直到巴里斯终于松口了环着她的腰的手、撑起了身体。

“您怎么样?”该死,他的声音颤都没有颤一下。

“手在流血的人没有立场问我这句话。”玛格达硬邦邦地说,巴里斯没有抓着她的左手被蹭破了一片皮,现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而另一方面,他的那只手里抓着一把没有拔出刀鞘的刀子——这倒是可以解释刚才那声碰撞声了。“您原来是随身带刀的类型吗?”

“我是凡瑟尔的法务部长。”巴里斯答非所问地说,又或者这句话从某种意义上的确回答了些什么。

可惜的是,他们已经没有再谈论这件事的余地了,因为下一刻那个杀手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向着他们这边逼近。他们之间的距离本来就没有拉开,而那位看上去真的出了脖子在滴血以外一点事情都没有,她听见巴里斯发出了什么短促的恼怒的声音,要是平常的话,她会平静那有点可爱,但是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

或者,悲观地说,很多事都没有发生在合适的时间:从那个杀手破窗而入的那一刻开始,埃伦斯坦小姐就意识到了一个悲观的事实。

“一切都要结束了”——这样一个事实。

“不会有事的。”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道,那并不是一个安慰,而只是一个冷冰冰的陈述句,巴里斯惊讶地看着她,整个人的眼睛是一种极为温柔的绿色,与他一般给别人留下的印象并不相符。

巴里斯·萨坎其实并不是许多人想得那种人,而玛格达也足够了解尤文。

所以不会有事的。

那个杀手逼近了,手里的刀子闪烁着一些令人心悸的冷光。但是他们都听见了什么声响——如同锦缎撕裂,是弓弦的一声狰狞的啸响,那支箭从某栋高楼的顶端而来,撕裂了依然不算是温暖的空气,要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穿透灵魂的白线。

弓箭手。

那支箭在下一秒贯穿了那个杀手的太阳穴,从另一边侧下巴附近穿出,不会带出太多的脑浆,但是鲜血已然滴滴答答淋漓而下。那身体僵硬了一两秒钟,然后再离他们两个两三米的地方轰然倒了下去。

玛格达听见刀落在地上的咣当一响,那是尘埃落定的声音,不必利刃刺入心头更轻。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但是她知道巴里斯正向着那铅灰色的天空抬起头,尤文·萨坎会站在屋顶上,踩着那些吱呀作响的瓦片,用一根或者两根手指止住弓弦的震颤。

因为尤文和郎万·萨坎一样,和玛格达本身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他们都知道这一局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玛格达没有料到这一刻会在这个时候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巴里斯会在这一天来找她,但是显然子爵是知道的。

“埃伦斯坦小姐?”巴里斯重复了一遍,声音较为柔和。如果这周遭有人的话,他是不会这样的;也许再这一刻在天平上担忧终于盖过了某种恼怒,让他没有叫人了离开把刺客拖回法务部调查(或者是因为那家伙看上去也死透了),只是伸出手去握住了玛格达的手——是小心翼翼的动作,就好像他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珍贵的水晶摆件或者是一不小心就会被掐死的雏鸟一样。

倒是并不是她本人憎恶那种温柔的动作,只不过是她的确不需要这样的东西。虽然那往往是温暖的,甜蜜的,可是……从一开始她就想要成为别的的,不必被保护而能保护别人的人,某种与鲜血和黑暗相匹配的东西,就不会感觉到痛苦和孤独,不会从和烈火有关的梦里面惊醒——

但是还不是现在,在这一刻,她依然会感觉自己脆弱而无力,这种感觉让她感觉到恶心。

还不是现在,所以她没有看尤文的方向,她自始至终没有看那边一眼,但是她知道在场的一定是尤文。她只不过是握着巴里斯的手,俯下身去亲了亲他的手背。

她在那里尝到了一点鲜血的味道。

“我没事,您不用担心。”她说。

这并不是她对巴里斯·萨坎撒得第一个谎,想必也不是最后一个——但那都无所谓了。

 

 

郎万·萨坎公爵轻柔地说道:“埃伦斯坦小姐。”

这几天有一个新鲜故事在凡瑟尔传遍了:巴里斯先生和埃伦斯坦小姐共同出行的时候遭到了杀手的暗杀,至于这件事到底是冲着埃伦斯坦小姐去的呢,还是冲着巴里斯先生去的呢,并没有人知道。

其实很多人都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有,要么就根本是一箭双雕:毕竟,最近凡瑟尔最引人注目的大新闻就是斯特林家的案子。没人想到在玛丽·斯特林小姐被无罪释放之后,法务部还能拿别的罪名把她全家再抓紧去一次。奴隶贸易可是个大罪名,更别提他们拐卖了巴拉蒙家的小女孩。

巴拉蒙家是不会放过莫德勒家的,而这个案子似乎打算干脆让巴里斯·萨坎主审——谁知道莫德勒家会不会鱼死网破去挣给你死我活呢?又或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对埃伦斯坦小姐下手呢?所有人都知道,虽然没有被任何人抓住把柄,但是这件事肯定有埃伦斯坦小姐参与,要不然歌舞祭纵火那会根本不会有人陷害她。

不知道多少人现在在闲闲地看热闹,也有不少玛格达的朋友来她家拜访她——实际上她真的没病没灾,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这几日玛格达留在家里,只不过是为了等一个人的到访。

现在,那个人已经来了。

“您要对我说‘我早就说过了’吗?”玛格达问。

(不过,我们还有时间再等一等,让你看这件事后面的走向——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应该会选择听从我的意见吧)

“你也早就清楚了,不是吗?”公爵反问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靠墙站着,嘴角带着那种闲适的笑容,和他和女孩子调情的时候并无区别,“像是斯特林家那种搞走私和奴隶贸易的人,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跳舞的生意……鱼死网破的时候搏一搏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虽然据我所知法务部抄了他们的家,但是雇一两个杀手的钱还是有的吧。”

“那是一个警示,表示他们都敢对法务部长动手,也是对准备参与这个案子的审讯的每一个人的警示。”玛格达冷哼了一声,“也许他们会认为,如果他们可以把巴拉蒙子爵吓到撤诉就好了——但是我感觉不会,就算是他撤诉,走私和奴隶贸易的事情现在证据明细,法务部的检察官到底也要上诉的。”

“正是如此,他们已经再没有翻身的余地,就算是雇佣杀手也只是为了发泄怒气而已,对这个案子的进展并无易处。”公爵顿了顿,然后他的声音冷寂了下来,“但是,埃伦斯坦小姐,您很清楚,他们是要挑这个案子的主审人下手的——对他们而言,谁是主审并没有意义——但是对我而言,这非常、非常的重要。”

玛格达从扶手椅边站了起来,把绣花的针线放在边上的五斗柜上面。郎万是真的很难相信她这样的女孩会坐在屋里跟所有穷极无聊的淑女一样做针线,但是看上去的确如此,她在布面上绣血红的花朵,看上去就好像是晕开的血迹一样。

“您认为他们不会收手。”她柔和的陈述道。

“他们不会,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他们对案件的主审人不会收手,对您也不会收手——恕我直言,他们憎恨您。”郎万轻轻地摊开手,“现在,小姐,您愿意考虑我的提议了吗?”

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应该会选择听从我的意见吧。

“现在离开他吗?”玛格达轻飘飘地问。

“是的,您应该也能发现,您的存在让他分心……而且,恕我直言,他陷入危险有您的责任在里面,要不是您插手,事情本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公爵说道,他没有再笑,且有一双冰蓝色的眼睛,与巴尔贝拉很是像是。这奇异地让他显得疲惫而忧虑了,尽管在很多人的眼里,萨坎公爵是与忧虑格格不入的。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玛格达直视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可怕的狞亮一闪而过,“天空教会的暗杀事件跟您真的没有关系吗?”

“难道您认为我是那种为了达成我的目的对自己的弟弟下手的人吗?”公爵反驳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埃伦斯坦小姐,还是让我们谈正事吧。”

“那么——我死了的话会让他伤心,您下一句是这个吗?”玛格达从善如流地继续说,她的眼睛在这样明亮的光线之下是一种浅得可怕的蓝色,就显得瞳孔格外的黑而突兀,有一种非人的味道。

“就算是来自浪子的家族也会有自己爱上的人的,所以是的,他会为您的死亡伤心。”公爵耸了耸肩膀,声音平淡,“我想您对他确实意义非凡……但是棋盘上的所有人都是会死的,包括我和尤文。巴里斯和我们不同的唯一一点是,我从不想真正把他放进这局棋里面,一个家族一代人里有一个涉足泥沼就够了,而那个人就是我;也许他并不知道,但是这才是我当初允许他去狮心公国游学的唯一原因。如果您要让我对您坦诚的话,小姐,我会说:我不希望他跟这棋盘上的任何一个人有瓜葛,包括您。”

“有的时候,我会觉得您把他保护得太好了。”玛格达轻轻地哼笑了一声。

“否则,理想主义者从来都是活不长久的。”公爵说,他的嘴角浮现起一丝冷酷的笑意,“我不想让一个淑女伤心,我也希望他和尤文都能和自己喜欢的女孩共渡一生——但那并不是我现在能做到的事情。我毕生的愿望是希望他、尤文和巴尔贝拉能生活在那种理想的世界里,能让尤文娶他真正喜爱的女孩子,能让巴尔贝拉不用为了家族利益而联姻;而你我也都清楚,只有在那样一个世界里,我的弟弟才能做到他梦想中的那些事情。法律之光——恕我直言,是无法照耀现在的凡瑟尔的,除非我能让尤文成为这个国家的王。”

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在此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能打乱这个计划……包括您,小姐。与其因为他太过靠近您而发生什么意外,就好像斯特林家的案子导致的一切一样,或者是发生在您身上的什么意外让他心碎,倒不如您先一步让他死心。”

玛格达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实际上归根结底,要不是玛格达参与到了巴里斯的那个案子里,很多事情都不会发展到现在的这个地步。玛格达知道有些东西对她而言已经唾手可得——那是权柄,但是也许对公爵来说,为了玛格达将会得到的东西让巴里斯陷入危险也是并不值得的。

“那您就确定他能走出来吗?”玛格达反问。

“任何人都是能从恋人的背弃起走出来的,除了死亡。”公爵缓慢地眨眨眼,笑了,“唯一不可战胜的就是死人,唯一会被彻彻底底地打败的也是死人——您不是很了解这一点吗?”

然后他等来了一两秒钟的沉默,他并不在意,这点时间他们都是有的,尤其是在这样的事情面前。说真的,很多事是出乎他的预料了,他并没有料到他弟弟那种人真的能爱上什么人,他也没想到当年他挑选的小女孩会成长到这种程度。

“我明白了。”片刻之后,玛格达回答,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只是接受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请求一样,“具体来说,您想要什么呢?”

“您让他死心,这是一方面。”公爵回答,听他的语气,他大概是早有准备了,“另一方面……把他从斯特林的案子的庭审人员里摘出去,无论您用什么是手法。”

玛格达定定地盯着他,然后忽然勾起唇角笑了一笑。

“好。”她说。

 

 

红夜莺是一家品味不高的酒馆,上层社会的人就算是来寻欢作乐也不会挑这种店面,但是因为酒水便宜够劲,倒是有很多贫民窟的人喜欢光顾。

就是因为这种原因,黑手套感觉到有点惊讶。

“小猫,我没想到你会在这样的时间来这地方。”黑手套懒洋洋地说,他的怀里还真的趴着一只猫,被他挠的呼噜呼噜的,“你终于打算跟我喝一杯了吗?”

“下次吧。”玛格达简单地说,她穿着一件就算是在贫民窟里也可以淹没在人堆里的朴素衣服,就这样在桌子的另一边坐下了。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实在是不适合淑女外出。

“那么,你想要什么呢?”黑手套问,他注意到对方没有化妆,而一个淑女本应在任何外出的场合的化妆的——这会揭露一些不引人注目的小细节,比如说玛格达在不涂口红的时候唇色浅得有点吓人,会在灯光下面泛着怪异的银粉色。

“我想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不是现在找,因为我知道现在她在哪里。”玛格达把一个信封推过桌面,那里面写着一个人名,还放了一笔定金,“但不久之后她就会离开凡瑟尔,到了那个时候,我希望您能把她带到我的前面来。”

黑手套顿了一下,好像猜到了那个人是谁似的。他想了想,问:“这是你现在在忙的事情的一部分吗?”

“毫无关系。”玛格达这样轻柔地回答,黑手套能听出她的声音里的那股冷意来,“这是复仇。”

 

 

Alorsje mens sacrément

于是撒下弥天大谎

Ensacrifiant mes sentiments

牺牲掉真实的感情

 

 

 

 

(完)





————————


 (读作:夸我)

 

根据歌方的期待(……),下一章的剧情比这章还酸爽。

就……分个手呗(。

然后折腾折腾差不多就可以在一起了。

顺便,公爵其实真的人很好(坚持

——不过其实那啥吧。

《螺旋境界线》剧情尘埃落定以后,公爵回了一趟凡瑟尔,看见尤文一开口就问“你和白星什么时候结婚?”

其实我觉得……在婚姻方面公爵应该还是挺开明的,但是,我怀疑如果大前提不是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的话,公爵可能根本不会问这句话。

另外,巴里斯在他家真的很团宠。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连他那不省心的侄子背地里都是“我希望他可以幸福”这种慈祥画风的?

事实上——

尤文:因为我们全家都是混乱善良,就他是守序善良。

或者,“文手和萨坎家都知道理想主义者活不长只有巴里斯不知道,要么就是他根本就是清楚的可是他已经认命了”,这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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