赭鹿

催更、抓虫一律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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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有没有三百字评论,催开车都会被怼。

【玛格达X巴里斯】加冕

*这玩意是现在的目录↓↓↓

前传:月光》(本篇)

香槟美女与歌》→《狩猎》→《东方童话》→《破坏者》→《嘉年华歌谣》→《警句》→《理性的女神》→《情歌》→《夜蛾》→《狂欢节大使》→《南国玫瑰》→《你和你》→《林中主人》→《激烈的爱情与舞蹈》→《熔岩滚流》→《凯旋》→《梅菲斯特的地狱呼声》→《善意求婚者》→《加冕》→番外《普罗米修斯》→《欢乐的战争》→番外《死神与少女》→番外《冬之旅》→番外《鳟鱼》→番外《野玫瑰》→番外《魔王》→《在远方》

尾声:《玫瑰骑士》

*摘要:直到订婚。

*本文BGM是勉强吉利(……)的《Solangich dich hab》(←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吗?这是德版的《魔法坏女巫》)

 

 

 

 

Krönung

加冕

 

 

Nur dann bin ich sicher

只有此刻我才确定

Dass du bei mir bist

你真的和我在一起

 

 

近日,八卦之神显然眷顾着凡瑟尔。

斯特林家族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元老院有据可查的家族纹章又少了一个,鉴于子爵本人被绞死,那么这家人被流放多年以后再回到凡瑟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单这一件事就够无聊的人在茶会上讨论个几天,更别提在这事上还可以牵扯那位巴里斯·萨坎。

所有人都以为在凡瑟尔的舞会上,近段时间是见不到这位不苟言笑的绅士的身影了,按照潘主祭讲他的事情的时候紧皱着的眉头,所有人都以为他之前病得挺严重来着,结果没想到他最后还是出现在斯特林一案的庭审上。

心里暗搓搓地喜欢他的淑女们谈起这事都快要热泪盈眶了,“巴里斯先生就是这种人”,她们会眼泪汪汪地说,就好像语言已经贫瘠到形容不出他到底是种什么人了一般。没办法,有的人就是喜欢这种认真工作的人,一般在她们这样说的时候,总有纨绔公子坐在她们对面假装不引人注目地翻白眼。

而第三件事情,也是关于巴里斯·萨坎的——则直接让从雷约克来的凯莉小姐在宴会上叫出了一个歌剧名伶似的高音。

“订婚??!”当时凌格兰站在凯莉小姐的对面,正试图向她推销新进货的宝石首饰来着,戒指上面镶嵌的宝石都来自于北地的探险队发现的宝石矿——这事要感谢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虽然至今凌格兰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搞到第一手的消息的——凯莉尖叫出声的时候,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来,“那位不苟言笑的部长先生要订婚了?而且还是和埃伦斯坦小姐?”

什么叫“而且还是”,凌格兰默默地腹诽着,看巴里斯的那个表现,明显就根本不可能是别人啊。

“是的,是在今天早些时候萨坎家的那场舞会上由公爵亲自宣布的。”就是你没有接到邀请的那场舞会,凌格兰默默地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来,免得让她的潜在客户面子上过不去,她可是指望着对方能带着八卦和她家的首饰穿梭在各种贵族的舞会上来着,这不正是最好的宣传吗?“据说过几天才会去天空教会等级,但是事情已经定下来了,按照习惯,接下来就是这两家举办的各种宴会了吧。”

凌格兰不知道雷约克有没有这么麻烦的习俗,但是凡瑟尔的习惯是这样的:贵族的婚姻需要向元老院报备,而订婚还需要在凡瑟尔天空教会的本堂举行交换订婚戒指的仪式,并且经过登记来证实未来婚姻的合法性。虽然因为凡瑟尔有圣女,天空教会的地位没有像在狮心公国那样重,但是既然你认定由天空女神创造了星辰大陆,那么这依然是人们普遍的宗教信仰。

自此之后是四十天的订婚期——据说有个美好的宗教寓意在里面,但是实际的作用是婚前的准备工作。除了敲定之后婚礼没完没了的宾客名单或者华丽的礼服之类,在这期间两家往往会没完没了地举行各种宴会,实际上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这段婚姻人尽皆知,也为了让一些可能被隐藏的事情在这个期间被揭露出来,无论是藕断丝连的情人还是被藏起来的私生子,都是这个阶段必须解决的问题。

在凡瑟尔,成为贵族就是这么的麻烦。

而此时此刻凌格兰考虑的是这场婚姻能带来的商机,话说萨坎家会从商会订购新娘婚礼要带的头冠吗……?而凯莉小姐显然还没有消化她的那份震惊,她沉默了一会,然后小声说:“之前埃伦斯坦小姐的确与巴里斯先生的关系和亲密,但是我以为她那么做不是为了结婚的。”

自斯特林一案之后人们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想法,而事实证明埃伦斯坦小姐挑选了巴里斯也的确是正确的策略,至少可以在歌舞祭的案子上救她一命。

“说不定,光是‘萨坎’这个姓氏也值得有的人奋力一搏呢?”凌格兰笑了笑,几乎是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记得她上次见玛格达的时候与对方的对话,但是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她们都了解谎言与误导的妙用,而凌格兰也了解未来的局势会怎么走,埃伦斯坦小姐和萨坎家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什么。

如她所言,四大家族的争端对一个生意人来说不是非常重要,无论凡瑟尔的摄政王是谁,生意依然会继续做下去。但,“一般的选择”和“好的选择”有所区别,她也很清楚在谁当政的情况下凡瑟尔能顺利出台对商会更公平的商业法。

因此她愿意站在这里为埃伦斯坦小姐想要的效果说几句假话,让人产生一点不对的错觉,那对于萨坎家可能都是更安全的一种选择。况且凌格兰本人对巴里斯·萨坎并无恶感,而这个人也值得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无论如何,生意依然是生意。

 

 

玛格达站在郎万·萨坎面前。

这件事说白了没有大多数人想得那种浪漫气息,实际上,玛格达觉得巴里斯向她母亲提求婚那事的时候,很可能把她母亲吓到了。诚然,在她们刚刚来凡瑟尔的时候,伊莉莎夫人的确觉得巴里斯是一个好结婚对象……但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了,恐怕现在从伊莉莎夫人的角度看,公爵是不会答应这门婚事的。

但是个中曲折他们未曾对伊莉莎夫人言说——玛格达会觉得稍微有点对不起自己的母亲,但是在这样的局势下最不需要的就是增加更多担忧和眼泪。现在郎万坐在桌子的对面打量她,脸上的笑容看上去和尤文如出一辙。

片刻之后,他坦言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玛格达不知道他说得是弟媳的部分还是其他别的,但归根结底整件事其实也不在她的控制之中。玛格达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轻声说道:“您要知道,我并不是为了您才做这一切的。”

有的时候她会想一想,如果在她小时候没有太早看见那封信、没有太早知道真相的话,她会不会成为完全不同的人。但这本就没有意义,与妄想“如果没有发生火灾,我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一般毫无用处。但是既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地被别人选定道路的话……

“不是为了您,不是为了萨坎家……也不是为了在现在的凡瑟尔痛苦挣扎的每一个人;平民没有必要被拯救,对他们而言这个统治者和那个统治者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不在乎谁会让凡瑟尔变得更好,只在乎谁当政能带给他们更大的利益。”她轻轻地说,他们都有色彩相近的蓝色眼睛,事情到了这个关头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这个城市的未来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逃离掌控,为了权柄,为了“自由”——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因为自由也并不是真的存在的——为了最终的归宿:或死,或安眠,让梦魇从黑暗的尽头退却,并且最终结束这一切。

公爵继续笑吟吟地看着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恼怒,又或者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但是,”他思量似的说道,手指交叠,“我的弟弟是在乎的。”

“的确如此。”玛格达点点头,声音很平静,“并且,他马上要跟我订婚,不是吗?”

“你的意思是,”公爵慢慢地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微笑慢慢向前倾身,“你愿意为了他的愿望——”

“他将马上是属于我的了,合法地。”玛格达轻飘飘地说。

郎万脸上的那个笑容似乎更加扩大了,他站了起来,轻飘飘地绕过桌子:“这样说,现在失踪了的玛丽·斯特林果然是你……”

玛格达向他眨眨眼睛,神情几乎是调皮的了:“我建议我们永远不要谈这件事比较好。”

“你说得对,实际上应该跟淑女们谈些轻松愉快的话题,更不要提九分的淑女实在是少之又少。”郎万应该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么,再会了,美丽的小姐——不要让我弟弟等你太久。”

于是玛格达让他亲吻自己的手背,郎万这次对她的态度温和许多,如果是别人在场的话可能会觉得有个怪异的心理落差,但玛格达知道归根结底是因为她正从定义最单纯的“棋子”变成别的东西,这不见得是郎万乐见的,但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较好的选择。

所以他们极有礼貌地道别,郎万坐回书桌后面去,而玛格达推门离开——一开门果然看见巴里斯站在门口,跟没事人一样靠在墙上。

“您不用摆出一副他欺负我了一样的表情。”玛格达轻轻地关上了门,然后小声说,“我觉得他没有。”

“郎万在这件事上毕竟有点前科。”巴里斯平静地回答,看着对方走近一点,“实际上,据我所知他私下的表现……并不是如此,我听尤文说他和埃伦斯坦夫人聊了聊关于订婚礼服和会场布置的事情?”

“实际上,那是相当令人印象深刻的谈判。”玛格达忍不住吐槽道,这事发生的时候她不在场,全是靠女仆转述的,尽管如此,那个场景还是有些难以想象,“据说,他和我母亲就时下流行的裙装样式进行了长篇累牍的辩论,可以想象他们很快就要跟摆弄成衣店里的模特人偶一样在我身上试各种衣服了。”

事实是这样的:虽然郎万在玛格达面前保持着那种深不可测的微妙笑容以及云山雾罩的说话状态,但是显然某种他之前备受压迫的大操大办的心理正在破土而出,也许真的每一个萨坎都擅长办宴会,哈,纸醉金迷的家族。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巴里斯说。

然后他抬起手来,玛格达这才注意到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吊坠,有浮雕图案的坠子可以打开,里面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他说:“我觉得这东西应该还给您。”

实际上他们没怎么讨论过那天法务部门口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她和郎万也不会讨论之前关于事态发展的那些对话一样。但是,既然这东西在他的手里……

玛格达开始说:“可是——”

“我知道它是用作什么的了,”巴里斯温和地打断道,他的目光往往锐利,在这种情况下看上去似乎就叫人无地自容,“尤文告诉我了。”

虽然或许缺少了有些人会想象的浪漫气息,但是实际上那东西并不是玛格达留给巴里斯的。除了用作在那个状况之下昭示她的身份以外,那实际上是留给尤文·萨坎的,在未来可以预见的各种灾难之中,没有几个人可以顺利活到最后。

如果她把她的巢和网、把权柄留给尤文·萨坎的话——

“不需要。”法务部长先生轻飘飘地说,如同窥见了她的内心一般。

他说这话的时候,瞧上去就跟有些无奈似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玛格达直视着他,而巴里斯走上前去,伸手把她落在肩头的金发扫到一边。

玛格达能感觉到他的手擦过自己的脖颈,然后项链的触感压上皮肤,之前那条项链的链子被她扯断了,估计是巴里斯找首饰匠修好的。对方的手指就落在她的肩膀上面,力道很轻,手指温暖。

然后巴里斯叹了一口气。

“不需要,”他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呼吸轻微地拂过对方的眼角,“你不必要为之后的事情做出这种考量,我不会让你死的。”

玛格达微微地一挑眉,但是还没等她说什么,就听见另外一个欢快的女声说道:“天啊,这还是在走廊里呢。”

巴里斯猛然往后退了一步,玛格达有些惊讶地扭头,看见巴尔贝拉站在走廊的尽头,手里捏着一封信——玛格达眼尖地看见火漆上印着的那个法务部徽章,估计又是什么公务,显然这个部门在他们部长订婚的前夕也不给对方放假——笑眯眯地看着他俩。

“巴尔贝拉!”巴里斯干巴巴地说道,不知道怎么的,玛格达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一丝地尴尬来,她几乎想要微笑了。巴尔贝拉脸上带着一个坏心眼的笑容,而她叔叔没好气地把那封信从她的手里抽了出去。

巴里斯翻过信封,去查看上面的落款。不知道怎么的,玛格达觉得他的耳尖好像有点红。

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她也会觉得,怀抱着那种愿望到底也不错:就假装一切都会好,笃定他们要赢得这场战争。

——直到最后一刻。

 

 

泽维尔从自己的工作上抬起头来。

那不是什么要紧的工作,顶多是一手滑炸半个实验室的那种,毕竟哪个法师没有手滑过呢?他的学徒拉碧丽上次手滑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的宠物猫头鹰烤成菜。

有的情况则比手滑炸尖顶更罕见一点:比如说站在他的桌子对面、最近又一次身处凡瑟尔八卦中心的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

“埃伦斯坦小姐,”泽维尔打招呼道,他站起来,然后黑影就在他头顶上发出了一连串意味不明的哟哟哟,反正这位经常在添乱,“来给礼服附魔吗?”

玛格达眨眨眼睛,不知为何开口的时候听上去有些艰难:“是的……订婚仪式前后会举办很多舞会。”

而实际上她带来的那件衣服是白色的,看来埃伦斯坦夫人终于在某个方面战胜了公爵,没有把每一件衣服都搞成粉色——子爵被这事吵得头昏脑涨,前几天还专门来尖顶冲着泽维尔吐槽了一次。

“很漂亮的衣服,”泽维尔说道,把那件礼服平铺在了工作台上,“要把效果加在裙摆上吗,我看其他部位也不需要更多修饰了。”

其实他有时候会想,尖顶的法师们做这种工作其实是为了收取费用补贴他们的实验材料,苏拉战争期间在森林边界设置的那些塔几乎把螺旋尖顶掏空了——如果不提这一层,从艺术感的角度考虑,也许琉·巴伐伦卡才是最有品位给裙子做漂亮的闪光特效的人。

但尖顶之主显然不需要这点小钱来补贴,也不屑于与普通贵族为伍。他的预感是如此的明晰,他们再过不久就要分道扬镳。阴云和不祥的预感都如诅咒一样压向这座城市,对于这些因为能看得清事实而苦闷的人来说,婚礼的确是可以稍微缓解心情的好事。

问题只在于——

婚姻到底是哪一种博弈或取舍呢?他们牺牲了什么、把棋子摆在了哪个位置上,才得到了今天的结果?

自歌舞祭那件事以后泽维尔再也没有见过埃伦斯坦小姐,那封记录了黑市出售魔法材料的店家的信帮了他大忙,但是……埃伦斯坦小姐没有再来过,虽然泽维尔当时坦言无论如何他都会帮对方那个忙,而与玛格达有没有利用他毫无关系,但是,也许埃伦斯坦小姐对此还是有点什么阴影。

“说不定是愧疚呢?”尤文说,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你能想象是吗?雏鹰那种人也会感觉到愧疚——就好像我们真的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样,是吧?”

尤文可能在这方面对泽维尔有点误解,以为他看不明白这种事情为什么会进展到当时那样,但是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深知像是尤文这种人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行事的,而玛格达本质上跟尤文很像。

“我只做正确的选择,而不是正义的选择”——尤文会这样说,用这种坚硬的措辞伪装自己,就好像真的全然不在乎,就好像有一天如果需要的话,也会为了利益牺牲泽维尔本人一样。但是泽维尔猜测,他们用这种言辞伪装他们的内心,矫饰他们黑夜中的梦魇,让自己更冷酷、更坚强。

而埃伦斯坦小姐也没有什么不同。

“实际上……”他听见玛格达说。

泽维尔知道她大概要谈论的不是服装的附魔,谈论的不是当下。他能预料到将要发生什么。

 “抱歉。”

泽维尔的手微微一顿,甚至没有太惊讶。

“之前那件事情,”他听见玛格达说道,声音很柔软,“其实我知道如果我直接向您请求帮助您也应该不会拒绝,但是当时……我不想承受任何可能性造成的损失,或者不如说,我仍然没有真正信任您,很抱歉。”

泽维尔沉默了一两秒钟,然后伸手去够那个装着光之油的罐子,然后他轻轻地说:“埃伦斯坦小姐,要知道,我完全清楚您在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况且那封信也的确帮了我大忙……您没必要为了那件事道歉,因为我最开始就没有生气。”

玛格达熟练地忽略了黑影的话,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也许是因为我也并不能欺骗我自己,实际上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我倒觉得没必要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泽维尔一边用目光警告黑影一边把一堆东西倒进一个罐子里搅拌,现在那个罐子里开始往外面冒亮晶晶的小星星状气体了,“要不然,您也不会爱上巴里斯先生那种人,对吗?”

玛格达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现在的舆论主流是说我要嫁给他是因为萨坎家的姓氏。”

“您在庭审那天表现得挺明显的,我是说……您的眼神。”泽维尔轻轻地笑了笑,开始往罐子里面加别的试剂。他从来没法说自己进入螺旋尖顶、离开家人以后很痛苦,因为他在贫民窟的日子过得也的确是很不幸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往往格外会察言观色,因为你也不知道说错了句什么话就要迎来重重的一脚。

而玛格达·埃伦斯坦,言行极为克制,行事甚至可以说是冷酷无情,但是坚硬的壁垒无法阻止就一丝半点的感情从那双美丽的蓝眼睛里泄露出来,被别的同样敏锐的人捕捉到。

——就在歌舞祭案的法庭上面,在法务部长先生倒下的那一刻。

事后他问过尤文,玛格达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叔叔,没想到尤文回答他也不知道。在那一刻,泽维尔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当时还鲜为人知的小秘密。

“总之,”泽维尔一边往布料上倒那些粉末,一边总结到,“我没有生气,您大可以放心——但是如果您不打算把您的订婚礼的请柬送来的话,我可能真的会考虑生气一下的。”

他数了几秒钟的沉默,连黑影都给面子地没有说破坏气氛的话。

“好,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然后玛格达回答,声音里好像终于多了点笑意。

 

 

Bin ich gefangen

我真的被俘虏了?

Oder befreit

或者还是自由的?

 

 

潘主祭作为凡瑟尔教区的牧首,主持过许多场仪式,订婚礼、婚礼、葬礼、给新生婴儿的洗礼,但,如果让他说实话,他在之前几年也没想到巴里斯·萨坎会结婚。

在这个早晨,这位法务部长和埃伦斯坦小姐到天空教会进行了登记,潘猜测在此之前,他们就已经把元老院那边的文件搞定了。因为无论如何,订婚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是具有法律效益的。

这一日他穿着白色的祭衣,“纯洁”,人们一般用这个词形容这种颜色的宗教意义。他站在埃伦斯坦小姐的面前,很罕见地不是在忏悔室里面。

就他个人而言,他不认为他在之前(和之后还未发生的一些事情上面)做出的帮助埃伦斯坦小姐的选择是错误的。之前的事情只关乎到萨坎家和巴里斯先生本人,撒个某人生病的谎也不是很难,而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他只是给了玛格达一个和芙尔娜亲近的机会,而不是真正牵扯进了凡瑟尔的政治浑水里面。

虽然他很清楚,玛格达·埃伦斯坦想要的是什么。

现在揣摩未来事情的发展并无宜处,或者,这种仪式就是为了让人们暂时享受当下的。这个订婚仪式的观礼者并不算多,只有这两家的亲友,毕竟还有没完没了的宴会等在后头。

在这个清晨,阳光一如既往地透过教堂的玻璃花窗,在地上投下了斑驳的影子,埃伦斯坦小姐的礼服也是白色的,你要在这个时候形容她的话,要说她是全然圣洁的、单纯的,但是也只不过是一种表象。

人们注视着她和她的未婚夫,而这场仪式不仅仅是进行登记那么简单,接下来的重头戏是交换订婚戒指的环节。潘主祭知道贵族们真的很重视这种流程,这些人在此之前不知道为了这个按着这对儿爱情鸟排练了几次。

然后他又想起了法务部门前的那个起雾的早晨,他猜想,那个时候的埃伦斯坦小姐决计没有想到今天。

但并不是说,她就是不快乐的。

“巴里斯·萨坎先生,”那些念头在主祭的心里一闪而过,而流程上的问答被他平稳地问出了,这个人订婚和贫民窟的任何一个普通人订婚也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天空教会同意,你发誓答应和玛格达·埃伦斯坦小姐结婚吗?”

流程是这样:因为按照教义他们得确定每一对新人都是自愿结合的,但是潘主祭猜测玛格达只是这些贵族里的幸运者。对凡瑟尔的上层社会而言,婚姻大多是政治和利益的博弈,因为真心相爱而结合少之又少,也许从这个角度来说,玛格达算是幸运的。

但是潘并不知道自法务部的那个早晨以后又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要达成这样的结果,必须有人做出牺牲。

“我保证。”巴里斯回答,声音平稳,他的嘴角确实有笑意。

然后潘主祭要这样再询问一遍女方,当然同样得到保证的回答,埃伦斯坦小姐的眼睛亮闪闪的,是一种惊心动魄的蓝色。

于是他就说:“我以天空女神的名义为你们订婚。”

人群里大概传来几声小小的笑声,伊莉莎夫人不知道怎么处于抹眼泪而冲过去拥抱她女儿之间;萨坎子爵的嘴角有笑意,他是那种在何时何地都笑的很克制、你也分不清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只是假面的那种人,但是可以猜测他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毕竟,这件事也有他的功劳。

但是巴里斯倒是没有注意人群,最后的这个环节……

他摘下手指上的戒指——按照风俗是纯金的——金属被他的体温捂暖了,而玛格达嘴角的笑容真的相当温暖,足以被人铭记在心。他就这样握着对方的手指,把那枚订婚戒指带到了玛格达的手上。

“凭借这枚金戒指你就会明白,我归你所有。”他按照之前的练习说出了誓词,但是这已然和彩排并不相同,否则无法解释他胸膛之中如同鼓擂的心跳。

然后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些,语调里的温暖意味足以让熟悉他的人们吃惊。

玛格达·埃伦斯坦注视着他。

“我永远忠诚的爱。”

——然后你就将永远合法地属于我。

 

 

Denn alles was zählt das bistdu

你是我的一切

Solang ich dich hab

只要我拥有你

 

 

 

 

注:

①本文订婚流程是按照之前找到的中世纪西方订婚仪式的资料写的……实际上我也不知道把自己手上的戒指摘下来戴到对方手上是怎么个操作(考虑到手指的粗细的话),但是想一想也挺带感的,就这样写了。

②题外话:

潘主祭人物资料部分,“妈妈的意见”写的是“凡瑟尔天空教会的牧首”,所以我也就这么写了。但是出于理智(其实主要是强迫症),我想要强调:“牧首(Patriarcha)”这个词是个东正教翻译,天主教/基督教的翻译叫“宗主教”,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也就是摩门教)的翻译叫“教长”。而感觉上天空教会是参考基督教/天主教的(当你看“岩间圣少女”这一服装部件的介绍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另外,之所以有“牧首”这个翻译方式,应该是因为圣经里关于上帝/耶稣=牧人,信徒=羊群 这种比喻的缘故,所以主教们的正装部件里面就包括牧杖,一种模仿牧羊人的手杖样式的权杖。

但!是!既然你编文案的时候编的是“我们是天空女神的群”(不要以为我们看不出从哪得到的灵感,对吧)——那这整件事到底和羊有什么关系来着……

最后就是,宗主教不等于总主教……所以说如果我们激情带入现有宗教的话,就会发现潘用“牧首”这个词有点太大了。在早期基督教中,“牧首”这个词用于称呼基督教在一些主要城市的主教,那个时候有五大宗主教区(罗马、君士坦丁堡、耶路撒冷、亚历山大和安条克);在天主教和东正教分裂以后,罗马的宗主教成为了天主教的教皇,而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则成为了东正教牧首。

所以,就,凡瑟尔本来就不是个大教区来着……但是无所谓了,文案觉得怎么写着帅就怎么写吧(放弃)






————————



本篇,埃伦斯坦小姐有很多很不善良阵营的发言。

当初,我给她的设定的是混乱中立——而不是混乱邪恶,虽然可能很多人都“以为”她是混乱邪恶(并且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就算是我写那么多预警也没人看,不看就算了吃完粮还要挂我)。

所以我觉得得把龙与地下城初始的那段阵营九宫格的设定拉出来给大家看看……

混乱中立的人按自己一时的兴致行动。他是一个完全的个人主义者。他重视自己的自由权利,但并不致力于保护别人的自由。他蔑视权 威,愤恨约束并且挑战传统,但他不会向无政府运动那样有意瓦解组织。如果这么做,他必须把自己的阵营转成善良(希望解放他人)或是邪恶(使异己受苦)。不过,混乱中立者的行为也许很难预测,但他的举止并非完全随机的,他从桥上走过去的可能性和从桥上跳下去的可能性大小并不相等。一位靠着自己的小聪明来谋生的吟游诗人就属于混乱中立阵营。混乱中立的寻常称谓是“真正无序”,是真正自由于社会约束和对改良社会有着空想的阵营。

(↑这是百度百科)

混乱中立的人物依循自己的冲动行事,是完全的个人主义者。他重视自己的自由,却不愿挺身保卫别人的自由。他躲避权威、憎恨限制、挑战传统。混乱中立者不会像抗议群众或无政府主义者那样去刻意破坏组织,因为如此做的人必然是由善良或邪恶的力量驱使。一般人习惯将混乱中立称为“真正的混乱”。虽然混乱中立者难以预料,但其行为并非毫无理性,他从桥上走过和从桥上跳下的可能性并不相等。选择混乱中立的长处是可以不顾社会的限制或道德劝说。

(↑这是萌娘百科)



说真的,你们get到玛格达的逻辑了吗?

“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萨坎家。”

“是为了我自己。”(←此段应有《Ich Gehoer nur mir》做BGM)

“巴里斯先生将马上是属于我的了。”

考验大家中文水平的时刻到了!按埃伦斯坦小姐这个意思,她搞事到底有多大程度是为了巴里斯?

(或者问题是:为什么文手就不能好好写对话?)

(答:就是不能)



下一篇是婚礼。

一想这个我呆毛都立起来了。

写一章腻腻歪歪恶恶心心的谈恋爱就是我的极限了,连着写………………啊!(咸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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